迅若惊鸿,流星飞电,还未满两个时辰,夏侯郢手下的暗网玄卫就已经有了结果,玄卫长听风悄然出现在空山堂门外。
随影的听觉和嗅觉极其灵敏,倏地从床榻下起身紧盯着门口,喉咙里不停地呜噜着。
夏侯郢侧卧在榻,他睡眠极浅,闻声醒了便让听风进来。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纪桑的身份干干净净。
夏侯郢挑眉,问道:“她是何时生人?”
听风答:“冬节,子时。”
他一怔。
冬节之日,是一年中阴阳交替,阴气盛极的一天,而子时,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刻,女子体质本就阴多阳少,双阴之体怎么可能压得住他至阴之气?
可玄卫的消息不会出错。夏侯郢眼尾上挑,细细想着。
两个时辰前,他蛊毒正发,全身如坠冰窖,忽然间一阵剧痛从四肢向躯体汇集,像是千万个锋利的刀尖刺入身体,划开皮肉血管。
这种剧痛太非同寻常,那些夏娘的血甚至都已经压制不住,体内的蛊虫似乎是受到什么影响,指引着他离开这个地方,然而走出密室却碰正巧碰到了纪桑,而在接触到她的瞬间,对方丝毫没有异常。
可如果她不是京城那边安排的人,那她的出现未免太过牵强。
不过有一个问题,夏侯郢一定要弄清楚,纪桑是不是真的能够不惧他的蛊毒。
*
纪桑醒来的时候发现天都快亮了,心下大惊,这节骨眼怎么也能睡得着啊!她骨碌爬起来,才发现她抱着一只细长泛白的手。
诶?自己好像是把捡来的男人当靠垫了······她转头一看,看清了男人的面容,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这男人也太好看了吧!
五官和轮廓像是被女娲的巧手精雕细琢过,披散着的墨发衬得皮肤更是白的一点血色没有,陡然生出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妖冶之美。
真是一个妖孽美男啊!
纪桑打量着眼前男人,双眼紧闭,嘴唇苍白,他这样子该不会是——
她伸出手,几乎是贴近了男人的人中,半晌才感受到有股微乎其微的气息,还好,还没死。她忽然又想到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子,莫不是他们都一样,皆是府里的逃命之人?
纪桑不禁心里发毛,这个侯府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这男人看着就像跑不动的样子,纪桑犹豫甚至没超过三秒钟就决定了——自己跑!
“兄弟,真是不好意思了啊。我一个人实在是没法带你出去,我和佛祖耶稣穆罕默德还有其他各路神仙为你祈祷,保佑你平平安安哈,我就先走了。”
纪桑碎碎念着,转身猫腰溜到门边,手指头在纸糊窗户上戳开一个洞观察屋外情况,现在四下无人,她推开门迅速溜了出去。
夏侯郢假装昏迷,就是等着她动手,人赃并获,结果她刚刚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之后竟然跑了?
他拧着眉,刚刚这女人说的什么?耶稣和耶路撒冷?这是什么神仙,怎么从来没听过?
他起身,悄悄跟在纪桑身后,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只见她鬼鬼祟祟沿着墙根疾走,不知怎么想到了想偷油吃的小耗子。
迎面正要撞上不远处一列巡逻侍卫,纪桑瞅了瞅四周,迅速藏身于假山之后。
夏侯郢在暗处看得清楚,不由得轻笑出声,这姑娘的胆子倒是不小,还颇有几分机灵。
“什么人?”侍卫大吼一声,奔着假山小跑过去。
夏侯郢迈步出来,冲着侍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挥挥手让他们下去了,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忽然没了动静,纪桑过了半晌才小心翼翼探出头来,发现四下空荡,连忙踮着脚尖冲向一扇关着的小木门,她移开门闩,推开,发现这竟然连着街道,她能出去!
她大喜,急忙打开门跳了出去,正要关门时,一截冷白清瘦的手腕横在眼前。她抬眼一看,可不就是刚刚还在昏迷的那个男人!
“我靠,你怎么跟着我啊?算了,好歹也是同道中人——”来不及多想,纪桑先一把将男人拽出来,关上门她就撒腿跑。
遇到小巷她就钻进去,七拐八拐地也不知道窜到了哪条街上,上次这么跑,还是大学里的体测。
感觉跑的足够远了,纪桑在拐角停下,探头出去见街上商贩也不过刚开始准备开摊,倒是没见着有追捕他们的人,她瞬间卸了力。整个人身侧靠在墙边,眼角余光撇到一抹鸦青色,她转头一看这人还跟着她呢。
“你怎么、怎么还跟着我啊?”她累得气喘吁吁,说话断断续续。
男人挑眉,盯着她不说话,纪桑抬眼发现自己还拉着人家的手腕呢,不仅拉着,半个人的重量还压在对方身上。
纪桑倏地松开手,讪讪笑了下,她喘息未定,倒是身旁这个男人,乍一看透着些许病态的虚弱,没想到跑了这么远竟然大气不喘一口的。
眼下他们二人也逃出来了,就赶紧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她一拱手做道别状,说道:“帅哥,那咱们就此别过吧,你赶紧离开这里,以后别被抓到了,要是不幸被抓到了,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千万别说遇见过我。”
“······”
纪桑连忙补充:“如果我被他们抓到了,也一定不会供出你的!我身上钱不多,但还有些首饰,应该还能当些钱,就当给你的封口费。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哈。”见他迟迟不答,纪桑从腰间掏出来一个镀金的发钗和镯子,塞到男人手心里。
她捂着嘴巴打了一个呵欠,真是太困了,现在找一个地方补觉才是大事,于是和男人说了两声再见,没有一丝留恋转身走了。
夏侯郢狐疑地看着纪桑的背影,这女人难道真的不认识他吗?粗略瞄了眼手上的首饰,估计也就能当个一二两银,这点钱还不够买他那华服袖口一圈的金丝线。
纪桑找了最近的一家客栈,还没到营业时间,老板被纪桑扰了清梦,一脸瞌睡,含糊不清道:“几间房?”
纪桑:“一间就够了。”
老板:“那二位楼上请,上楼右边最里面那间客房便是。”
嗯?纪桑疑惑,二位?哪里来的二位?
她四周一瞧,这男人怎么还跟着她呢,她刚刚说的难道还不明白吗?瞬间,纪桑脑子里闪过几个想法:
第一,他可能有雏鸟情结,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把他从那深不可测的侯府里救出来了,他没地方去只好跟着自己了;第二,他对自己的恩情想要以身相许;第三,他对自己一见钟情,是真的看上自己了。
纪桑轻咳一声,“你不需要跟着我的,救你也只是搭把手的事,千万不要有想要对我以身相许的想法。”她拍拍他的肩膀,“从今以后你自由了,可以过自己的生活。”
接着她转头问老板,“老板,两间房行不行啊?我可以先押首饰在这。”
纪桑忙着和老板交涉,全然没发现身旁男人一副变幻莫测的古怪脸色。
老板被扰清眠,本就不耐,听到没钱,更是没好气了,他斜瞅着二人,语气不善:“本店概不赊账,爱住不住!”
最后纪桑带着男人忿忿地上了楼,楼梯都被踩得咯吱响。
进了房间,她直直走进里屋从床上抱起被子,毫不客气地塞给身后的男人,“你睡地上。”说完她直接和衣躺下,床褥柔软舒服,她身子渐渐放松下来,困意像是汹涌的潮水将她淹没在深深的倦意之中。
夏侯郢等了一会儿,见纪桑睡得平稳,甚至还传出细微的呼噜声时,他转身走出了房间,推开隔壁房间的门。
言伯见自家公子推门而入,一脸担忧地上前询问:“公子,现在身体如何?要回府吗?”
“无碍,言伯,今晚我想赌一赌。”夏侯郢忽然说道。
“万万不可啊,公子!”言伯急言道,“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纪姑娘可以帮您压制住寒毒,没有玉台,今晚您在外面实在——”言伯见夏侯郢抬手,又硬生生将冒险二字吞下。
今晚子时,蛊毒还会发作,若她是来杀他的,今晚毒发时刻是她动手的好机会。
回房间时,夏侯郢推开门看到床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影。
所以她刚刚是装睡骗他的?
夏侯郢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声,这个女人果然有手段会伪装,竟然将他都骗过去了啊。
有趣。
他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发出了“砰”的一声,夏侯郢脚步一顿,又返身走到房间里面,绕过桌子,看到了躺在地上四仰八叉正呼呼大睡的纪桑。
夏侯郢看着纪桑有些想笑,终于没忍住,肩膀轻颤。
那她让他睡在地上又有什么用?
片刻他笑够了,长腿一迈,上前一步,伸出手揪住纪桑衣领,另一只手薅住她的裙子,用他那点微乎其微的良心打算把纪桑抬到床上去。
忽然他一顿,转了个方向,将纪桑放在铺在地板上的那床被子上。
纪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掉进了一片冰冷的海里,海里还有一只大章鱼,朝她游过来,然后伸出触手把自己包围住,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但是她感觉大章鱼好像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抱着她,于是她也不挣扎了,也扒着大章鱼的触手,就这么一起漂在海里。
小说推荐:《离婚后,我被烂片女王觊觎了》【混混中文网】【怪谈小说】《我不是文豪》《重回年代赶海打猎》《洞中避难所》《文豪1978》【绝境黑夜小说网】《从1979开始的文艺时代》《寐姝色》
七零文学网【70wx.com】第一时间更新《咸鱼她不闲啊》最新章节。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