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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彦艰难进食的时候,塞纳也和保罗说完了自己的请求,保罗很爽快的答应了他,只是要求他到时候自己带上干粮。
塞纳千恩万谢的对保罗说了许多好话,然后扛着斧头到屋外帮他们砍柴去了。
保罗一边看他干,一边吃光了那四个卡多饼。等他开始喝汤的时候,唐彦就凑过去和他说起了洗澡的事情。
“我现在身上都是汗,再不洗澡就要臭掉了,这边哪有湖,我想洗一洗。”
保罗听着他说话,脸上虽然挂着笑,却没有立刻答应他,而是看了眼正在补衣服的叶丽娅,等叶丽娅对他使个眼色后,才说道:“你之前发了烧,又一直没换衣服,确实该洗个澡。这样吧,吃过早饭让叶丽娅和克里他们带你去林子里的水潭那洗一洗,再给你拿套我的衣服,你先换上。”
“好的,等我身体好了,找到工赚了钱,就会把衣服钱还给你的。”
唐彦笑着答应了保罗的安排,只当不知道他叫叶丽娅和三个孩子带他去洗澡,其实是为了让他们看着他。
不过叶丽娅却不大同意这个安排,她从里屋抱出一张渔网塞到保罗手里说道:“我没空,家里的卡多粉用光了,我得去采一些卡多回来。”
“那就让克里他们带他去。”
保罗说道,然后背着渔网就走出了小木屋。
没过一会儿,唐彦就听到他大声嚷嚷着三个孩子的名字,呵斥着告诉他们不要走远,就在屋子外面玩耍。
保罗走后,叶丽娅就开始清洗弄脏的碗勺,唐彦殷勤的凑过去帮忙。一开始叶丽娅拒绝了他的好意,但是唐彦固执的抢走了那些碗勺,叶丽娅也就不管了。
等两人洗好碗勺后,叶丽娅就从里屋拿了一套衣服出来塞给了唐彦,然后让三个孩子带他去水潭。
那套衣服非常破旧,布料已经洗的失去了原来的颜色,上面还打着数不清的布丁,不过衣服总体还算干净,所以唐彦倒也不嫌弃。
不管怎么样,这衣服总比唐彦现在身上穿着的好,他身上这套白色运动服,在经过海水的洗礼后,又被人扯坏了好几处,此时已经看不太出运动服原来的模样了,倒更像是一套乞丐装。别说上面还散发着难闻的汗臭味道,唐彦自己看着都觉得嫌弃。
就是除了衣服以外,叶丽娅似乎并没有给他鞋子的意思。
唐彦的鞋子在掉进海里的时候就不见了,袜子则在之前拉粑粑的时候被他用掉了,所以现在只能赤着脚走路,让他这个从来没有光脚走过路的人感觉非常吃力,只不过自唐彦醒来后,也没有看过他们穿过鞋子,所以也不好意思开口问叶丽娅讨要。
叶丽娅的三个孩子分别叫做克里、奈特和阿加德,他们看起来瘦瘦小小,但都是非常皮实的小男孩,也不怕生,被叶丽娅嘱咐了一遍后,就跑跑跳跳的带着唐彦出门了。
他们要去的水潭在树林外围,这个小渔村的人洗澡洗衣都在这里,所以一早上人气就很旺。唐彦他们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十几个人,年迈的女人和大点的女孩子蹲在岸边洗衣服,小点的孩子们则赤身裸体的在水潭里玩水,场面十分热闹。
这水潭呈蛋形,大头朝沙滩,小头靠森林,小头的位置还有个四五米高的小瀑布,中间则立着几块大石头挡着瀑布飞溅下来的水珠。女人孩子们聚在靠沙滩这边玩耍劳,被石头挡着那边看起来则没什么人。
克里也指着那里面说道:“你就去那后面洗澡吧,我和弟弟们在这里玩。”
唐彦猜测那里就是专门给人洗澡的,就点了点头说道:“好的,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你洗好我们就走。”
克里说道,然后衣服一掀就拉着两个弟弟光着屁股冲进了水里,和其他的孩子开心的玩耍了起来。
唐彦在岸边看了一会儿,天真的孩童总会让人觉得美好,只不过他还没看多久就注意到那些洗衣服的女人一直在盯着他,眼神里多是贪婪和恶意,唐彦顿觉索然无味,下了水潭埋头走到了巨石后面。
只是刚走过去他就被吓了一跳,因为那石头背后竟然躲着一个人。这个人躲在角落里,浑身灰扑扑,又披头散发的几乎与石头融为一体,乍看并不容易惹人注意。然而不巧,唐彦正好看到他露在刘海间的一只圆溜溜的眼睛,那模样仿佛伽椰子在世,吓得唐彦“啊”的叫了一声。
而那个躲在石头后面的人,大概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过来洗澡,也同样被突然出现的唐彦吓了一跳,“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这里的动静惊到了在外面游水的孩子们,克里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大声喊道:“唉,你怎么了?”
“没事,滑了一跤。”
唐彦回应道。
克里听了这个解释并没有怀疑,因为他自己也时常在水潭边滑倒,所以转眼又和孩子们玩了起来。
唐彦听到他并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就弯下腰朝水潭里的人伸出了手。
他刚才没注意,现在看了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伽椰子,而是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小男孩。对方年纪和克里差不多,只是比克里更瘦弱一些,倒在水里浑身湿漉漉的模样看起来特别可怜。
而他没有告诉克里自己是被人吓到的,则是因为他看到了这个小孩脸上裂开的兔唇,所以顿时明白了他躲在这里的原因。
在唐彦原先的世界,兔唇并不是什么大病,只要做一个小手术基本都可以恢复正常,可是在这个世界里,有着兔唇这种先天畸形的人,大概会被当做异类看待。
“没摔着吧,我扶你起来。”
唐彦尽量温柔的对着小男孩说道。
不过小男孩似乎是被吓到了,他看着唐彦的手往后缩了缩,然后缩到石头和水潭的夹角里,抱起双腿把头埋了下去,看样子并不想与唐彦多做接触。
为私生子,唐彦小时候也受过很多排挤,看到这个小孩子,心里多少也有些同病相怜之感。只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小孩子沟通,所以犹豫了一会儿后就把注意力放到了身后的树林里。
唐彦大学学的是生物专业,原本准备读植物学专业研究生,但后来为了照顾生病的母亲就放弃了继续进学的机会。不过他并没有放弃对植物学的喜爱,现在对各种植物还是很有研究,所以他很快就在这片树林里发现了许多他认识的植物。同时,他也想到了一个可以帮助自己逃跑的办法。
他看了眼依旧埋着脑袋的小孩,见他半点没有把头抬起来的意思,就迅速脱掉了身上的运动服外套,扯下里面的运动背心撕成了两半,然后他把这两块布裹在光裸的双脚上,披上衣服小心翼翼走进了树林里。
这片树林里面并没有多少人类留下的痕迹,所以唐彦一踏入其中就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原始丛林,在他周围倒处都是奇花异草,和各种外表奇特的昆虫,他甚至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一株在现代已经消失的树木。但是这些东西全都无法吸引唐彦的目光,他的视线在这些事物上面迅速划过,然后投到了那些角落里的枯枝烂叶上面。
唐彦想找的是热带雨林里常见的毒蘑菇,他准备用毒蘑菇弄倒保罗一家,然后趁着夜色偷船逃走。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鲁莽,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多做考虑了,两天以后商队就会出发,一旦离开这个村庄,就意味着他会被商队里几十个人包围住,到时候别说逃跑,就是想要多走一步都难。
前两天这个地方刚刚下过雨,所以蘑菇非常好找,唐彦走了十几米,就发现了几种毒蘑菇。但是这些蘑菇要么毒性太强,吃一口就能要人小命,要么就是毒性不对,无法产生昏迷效果。
好在唐彦可能是非到极致自然欧了,在他准备拿朵毒性不大的蘑菇应付一下的时候,一小丛昏睡菇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昏睡菇顾名思义就是吃了会让人产生昏睡感的蘑菇,这种蘑菇在热带雨林里很常见,根据资料记载,非洲很多原始部落的人都会把这种蘑菇当做安眠药来使用,据说效果很好,而且没有副用。当然前提是计量准确,如果不小心吃多了,也很有可能一睡不醒。
保罗一家虽然是人贩子,但唐彦也不可能杀掉他们,昏睡菇的效果对他来说正好,因此他立刻拿树叶垫着采了一朵小的塞进了口袋里,然后匆匆往回走。
走到树林边上的时候,他采了一片棕榈叶下来,然后折了其中一个叶片做了一只漂亮的草蚂蚱放到了小男孩的身边。
“这只草蚱蜢就当做是吓到你的赔礼,希望你会喜欢。”
小男孩肩膀颤抖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把脑袋抬起来,唐彦也没有理会,把草蚂蚱放下后就兀自洗起了澡来。,
他送给小男孩这只草蚂蚱的目的本也不单纯,毕竟他自己现在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有那个闲心去同情别人。他这样做更多的是为了给自己进树林找个借口,如果这个小男孩不把他进树林的事情说出来,那当然没什么事情,如果小男孩之后把事情告诉了保罗一家人,那他就可以说自己进树林是为了找折草蚂蚱的树叶。
洗澡的时候唐彦免不了看到了身上那些还未消退的痕迹,他立刻眼睛一闭,加快了洗澡的动。现在他是没有精力为这件事悲伤的,只能把一切的痛苦都压抑到心底,等以后有了机会在为自己报仇。
洗完澡后,唐彦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搓了搓,然后换上保罗的衣服从石头后面走了出去。
唐彦一出去,小男孩就抬起了头,当他看到脚边漂着的草蚂蚱的时候,眼中顿时爆发出了巨大的惊喜。
生活在小渔村的小男孩从来没有过真正的玩具,像草蚂蚱这样精巧的小东西,他更是看都没有看到过,所以男孩几乎在看到这只草蚂蚱的瞬间,就把它抓起来塞到了怀里,然后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这里没有人看到他,就抱着胳膊连蹦带跳的离开了这个小水潭。
他要快点回家把这只草蚂蚱藏起来,绝对不能被别人看到,不然那些人一定会把东西抢走的。
男孩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里,在他跑进家门的时候,他的哥哥正挑着水桶从外头回来,看到他浑身湿透的模样,立刻放下桶抓住他的胳膊问道:“萨利,你去哪里玩了,有人欺负你了?”
男孩被他哥哥拽的趔趄了一下,等站直身体后,他立刻对着他的哥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受到欺负。
但是他的哥哥似乎并不怎么相信他,他怀疑的说道:“如果没人欺负你,你身上的衣服为什么会湿掉?”
“是我自己摔进水潭里的。”
萨利小声说道,同时垂着脑袋不想让哥哥看到他的裂唇。
如果唐彦站在这里,就会发现萨利的哥哥就是昨天那个砍柴少年塞纳,此时塞纳卸下了戒备的外衣,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弟弟,他摸了摸萨利的头发,继续问道:“那你告诉哥哥,你是怎么不小心掉进水潭里的?”
萨利因为天生嘴唇上比别人少长一块,所以从小就遭到村里人的排斥,大人们虽然不会欺负他,但免不了会对他冷言冷语,小孩子们在这方面则毫无顾忌,总是会在大人看不到的时候欺负他。而萨利一直非常懂事,为了不让家人为他操心,他时常会隐瞒下自己被欺负的事情,所以塞纳才会这么担心,深怕自己弟弟在自己没看到的时候受到伤害。
不过这次他的担心确实是多余的,萨利非但没被人欺负,反而得到了一份宝贵的礼物,而他也十分乐意和自己的哥哥分享这份礼物,所以在看到塞纳担忧的表情后,他反手抓住了塞纳的手,然后急切的把塞纳拉进了他们的小木屋里。
塞纳还是第一次被萨利这么拉扯,他一边任由萨利拉着他往屋里走,一边奇怪的问道:“萨利,你要做什么?”
萨利没有立刻回答他,他飞快的跑到门边把木门紧紧的关了上去,然后才从怀里掏出草蚱蜢用双手捧着小心翼翼递到塞纳面前献宝般说道:“哥哥,你看,这是萨利得到的礼物。”
塞纳看到萨利从怀里捧出一只手掌大小的蚱蜢,一开始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只蚱蜢是用棕榈树的叶子做得,于是忍不住惊叹了起来:“这可真是了不起的手艺!萨利,这是谁给你的?”
“是保罗叔叔家里的那个人给的。”
萨利一边用手指轻轻摸着它的长须,一边回答道:“他去大石头后面洗澡,把我吓了一跳,我就掉到了水潭里,然后他就做了这个送给我,说是给我的赔礼。”
塞纳听了就伸手拿走了萨利的草蚱蜢,然后在萨利惊讶的叫声中说道:“你刚才还说是你自己掉进水潭里的。”
萨利愣了一下,然后脸颊就涨红了起来。
塞纳这次并没有计较他撒谎的事情,他摸了摸萨利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对他说道:“萨利如果你喜欢这只草蚱蜢,就把它好好收起来,但是我需要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接近那个人,可以吗?”
“为什么?”
萨利不明所以的问道。
“因为他是属于保罗叔叔家的,我和你说过的,我们不能随便去碰别人的所有物,哪怕它们就被放在外面,那也不行。不然他们会把我们赶出这个村子的,萨利,你想离开爸爸妈妈建造的房子吗?”
塞纳直起腰说道。
萨利太小了,他还听不太懂塞纳话里包含的全部意思,但是塞纳最后的威胁很好的吓到了他,他浑身一颤,然后惊恐的摇着脑袋说道:“不,萨利会乖乖听话的,我不要被赶出去。”
“那我们说好了,以后你再碰到别人家的人,就远远的躲开来,好吗?”
塞纳说道。
萨利立刻点了点头,乖乖的向塞纳保证了一遍。
塞纳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水桶放到角落后,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斧子说道:“哥哥要去干活了,你在家里别乱走,不要让别人看到你的草蚱蜢,哥哥吃午饭的时候就会回来的。”
“我不乱走。”
萨利乖乖的说道,然后在塞纳出门后关好了门,抱着草蚱蜢进了里屋。
门外的塞纳听到萨利轻快的脚步声,抓紧了手里的斧头。
自从他们的父亲遭遇暴风雨去世后,他就再没有看到萨利像今天这样高兴了。他多么希望这样的笑容能够一直留在萨利的脸上,但他知道生活带给他们的苦难才刚刚开始,他们的未来只会更加艰难,除非他能拼搏出一条不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