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便一概不记得了。奇怪的是她身上没有外伤,说明坠落时她的身体并没有着地,既如此,自己又为何会记忆全无?
晏绥道:“那就要问你自己为何这时胆子又这般小了,明明是你摔在孤身上,可是在坠到崖底之前,你就已经吓得不省人事了。”
裴旖听言脸色有些讪讪,眼里却露出将信将疑的茫然。
她是很惜命不假,胆子也不算大,可是凭她对自己的了解,她好像还不至于软弱到如此地步。但此刻山底只有他们二人,她又没有遭遇其他的攻击,除了他所说的这种情况,的确是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了,更何况真正受伤的人是他,他又有何理由要欺骗她?
想到这里,她不再怀疑他的话,轻声问:“殿下的伤如何了?”
晏绥靠在石壁上,眸色不明看她半晌,慢慢道:“原本只是外伤,并不打紧,可是方才身负两人的重量从悬崖坠下,还背着一个昏厥的人走了半个时辰才找到山洞。”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现在的状况,很难说。”
裴旖抿了抿唇,今晚的事感激归感激,责任她还是分得清楚的。她作出一脸心疼状,嘴上却是柔声道:“殿下下次莫要再任性赏花了,若是早听臣女的话一同下山,何至于此?”
晏绥看着面前变脸飞快的小狐狸,似笑非笑扯唇:“孤倒是想与郡主一起下山,可郡主宁可冒险偷马,也不愿意与孤同乘,孤又有什么办法?”
被他重提自己方才的丢脸事迹,裴旖耳廓热了热,嘴硬道:“男女授受不亲,同乘一骑有失礼数,臣女是为了殿下的清誉考虑。”
“哦?”
晏绥偏头看她,虚心请教,“那郡主认为,你我二人被困在山洞里一夜之后,孤的清誉又该如何挽救?”
这个问题怎么回都是坑,裴旖索性不答反问:“听闻殿下的暗卫神通广大,难道找到此处竟需要如此之久?”
他的语气真假难辨:“外界传言不实,肉体凡胎何来神通广大?他们若真有那般厉害,方才又怎会挡不住几个刺客,还连累郡主也落下山崖?”
裴旖无言以对,但东宫暗卫虽然有被夸大其词的可能,可上一世的晏绥是什么样子她是亲眼见过的。她沉默看一眼面前的人,欲言又止。
她的纠结自然被面前人尽收眼底,他懒散淡漠道:“此处只有你我二人,郡主有话不妨直说。”
裴旖迟疑开口:“殿下上次遇伏时所中的毒,很严重?”
他模棱两可回:“很棘手。”
她掂量着措辞:“对殿下的影响大吗?”
他反问:“郡主所指的是?”
她认真答:“体力。”
空气静了一瞬,两双眼无言相望,少顷之后,裴旖恍然反应过来此话的歧义,脸颊腾地红了,急忙修正:“……臣女的意思是,武功!”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像平常一样不咸不淡奚落她两句,他看着她的脸,狭长黑眸深不可测:“郡主为何这般问?”
裴旖被问住,一时踌躇着该如何回答,没有觉察到他眸底深藏的探究与危险。
大概是只从她的神色里看到了纠结,没有看到心虚闪躲,晏绥眸里的锋利稍敛,半真半假笑了下:“看来郡主对孤今日的表现,很失望。”
这又是一道送命题,裴旖想都没想,坚定摇头:“臣女并非失望,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
男人漫不经心威胁:“再说一句谎话就把你丢出山洞喂狼。”
裴旖无语抿唇,心道这人什么毛病,好好的场面话他不听,非要听点儿难听的,心一横,遂着他的意扬声道:“担心殿下武功尽失,不能再庇护臣女!”
话出口后裴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了,两人面对面沉默听着山洞里绕了几个来回还没消散干净的回声,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裴旖在面前人神色不明的注视下冷静下来,低下脑袋小声找补:“当然了,那样的几率只有万中之一,殿下福泽深厚,定能化险为夷。”
“若是不能呢?”
晏绥意味深长掀唇,“郡主可就要弃孤而去,另寻他人庇佑?”
他这问题分明是在刁难她,裴旖未置可否,镇定回他:“臣女的危险是因殿下而起,因而普天之下,只有殿下能庇护臣女。”
他听言笑了:“你是在让孤对你负责?”
裴旖直白道:“臣女的意思是,殿下与臣女,可以互相各取所需。”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晏绥回京这么久了,却并没有为难她甚至偶尔还纵容她,这至少说明自己对他而言还有利用价值,对于一枚棋子来说,这是好事。
山洞外隐隐响起滚滚的闷雷声,面前人无声看着她的脸,那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能将人的表层剖开。许久,他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裴旖一怔,而后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自己的本名:“臣女单名一个旖字。”
“旖旎?”
“是。”
他没有过多评价,只道:“陆婉柔这个名字不配你。”
裴旖微微牵了下唇,未置可否,又听见他再次开口:“女子温婉柔和,你两样都不沾边儿。”
她唇角无语轻抿,以为他又是在戏谑自己,不曾想他接着沉淡道:“但也无妨,你自有口齿和胆识,这些东西比温婉柔和更有用。”
裴旖愣了下,颇感意外,他竟然在夸她吗?
见面前人定定望着自己,黑眸惊讶圆睁,也不知是因为诧异他会说这样的话,还是因为她从前很少被人夸赞。
晏绥垂眼看她片晌,她的身体在夜色中显得分外单薄,仰起的白皙脸庞只有巴掌大小,漆黑眸底映着火光,亦或是这一刻她本身的光芒。他忽然鬼使神差地很想抬手抚她的脸,但在手指抬起的一瞬,又被他不着声色压了回去。
他收起视线,低声岔开话题:“今日你救了定北侯之女,回京之后孤会告知父皇,请他赏赐于你。”
裴旖听言微怔了怔,而后会意他是在解释方才为什么会称赞她有胆识。
她所以为的真心夸赞,也不过是他出于感谢的随口客套罢了。
她眼眸里的光略微黯淡下去,但很快,她又笑了,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语气轻快问:“苏姑娘是殿下重要的人吗?”
洞外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晏绥转过眼看她,没有回答,她面不改色微笑强调:“臣女今日救了殿下重要的人。”
晏绥轻哂,原来是又来跟他讨好处呢。
“这次想要什么?”
“昨日臣女听闻,圣上已经在为臣女与殿下的婚事挑选吉期。”
她的语气平静,不见羞涩,仿佛是在谈论别人的事,“臣女希望,殿下能设法拖延我们的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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